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椿芽

信息来源:     发布时间:2021-04-16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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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老家山清水秀,适合生长的树木繁多。最讨人欢喜的,当数香椿树了。


  我对于香椿树的记忆,最早来自一种略带庄严感的仪式。小时候每逢过年,除夕之夜,作为小孩子的我们都会听从大人的鼓动,打着纸糊的红灯笼,到房前屋后找一株最为粗壮的香椿树,挂好灯笼后,用双手环抱着树干,仰着头顺时针地围着树干转圈,对着树梢吟诵着大人老早就教过的童谣:“椿树梁、椿树梁,你长粗来我长壮,你长粗了做柱梁,我长壮了穿衣裳。”当时懵懂不知歌里乾坤,直到真正长壮长大后,才明白,原来这种香椿树生长快,树瓤呈亮红色,刀劈斧砍后能散发出一种飘忽悠远的木质清香味儿。更为稀奇的是这种树木自带纹理,劈方刨圆后纹理自现,不用刻意雕梁画栋,浑然天成是盖房建屋做大梁的上乘材料,具有受力千斤宁断不弯的至臻品质,所以倍受人们尊崇。辞旧迎新之际让孩子们绕木许愿,显然寄托着父母对后辈能茁壮快乐成长,并且能长成家里“顶梁柱”的殷切厚望。


  儿时的我,对香椿树的热爱,则来自树枝末梢上的一种恩赐。小时候每年都会闹“春荒”,食无精粮,菜无鲜蔬,每到春风拂面时,桃红杏白只是饱人眼福,香椿树枝杈上探出的那一簇簇褐红色的嫩芽,最是勾人魂魄。因为此时的椿芽可以入蔬上桌,家家户户都采摘做成各式菜肴,自用或待客都算上一道“硬菜”。元代诗人元好问笔下“溪童相对采椿芽”欢乐场景就描述了大人们挎篮带刀赶着时令掰椿芽的盛况。小孩子少不更事,只能够得着矮小的香椿树,掰采嫩芽时没有大人的照看,会一古脑儿地把嫩芽扯个干净,给树削头乃自断生路之大忌,是不被大家所容忍的。大人的采摘则不同,他们用带有长把的弯刀只勾掉分叉的枝桠,采摘鲜嫩叶芽的同时,顺便替香椿树作个修剪,以免旁枝散叶阻碍到树木的向上生长。主干顶梢的叶芽无论再鲜再嫩,都会忍着不伤半毫,给树留着向上的势头,也是给自己留有来年还能再摘的盼头。村民们始终保持着对自然赐予的恩物有取有舍、适时有度的敬畏。


  采回的香椿芽,是春天能尝到的第一口鲜。树之芽叶作为食蔬,古亦有之。明代高濂在《遵生八笺》卷十二说:“香椿芽采头芽,汤焯,少加盐,晒干,可留年余。新者可入茶,最宜炒面筋,熝豆腐、素菜,无一不可。”早已对香椿芽上桌如何搭配做了指点。泡茶是万万舍不得的,焯水除掉苦涩味后,和鸡蛋混搭成为农家小炒菜,最为常见,也最受欢迎。椿芽的清香糅合鸡蛋的鲜味,不仅菜色艳丽,褐黄分明,而且鲜香绵厚,闻味立马满口生津,食欲大增。这生于僻野的树之芽,原来也是可以登堂入室,招人爱怜的。清初文学家李渔曾在《闲情偶寄》中为香椿芽点过赞,且评誉甚高:“菜能芬人齿颊者,香椿头是也。”康有为也有诗相咏:“长春不老汉王愿,食之竟月香齿颊。”所谓的唇齿留香,在香椿芽这里就分不出贵贱。


  对于我来说,小时候细粮短缺,三餐粗粝,香椿芽的到来,正好弥合了食不厌精的心理期待,闻香即已无法舍弃,吃进嘴里方知何为人间至味。好在,大人们都沿袭着细水长流的传统,采摘多余的椿芽,会晾晒风干装箱备用,隔三差五的拿来炒个鸡蛋,熝盆豆腐,用椿芽的香气串连整个四季,飘香于我的童年。偶尔怕贱吃了这难得美味,还会割块腌制腊肉一起爆炒,荤素相益,百吃不腻,回想起来,陡然就会满嘴生香。这是味蕾留给我的记忆,已沁心入髓。


  离家多年,现在吃椿芽菜不是什么难事,嘴馋了也会从市场买点回来,可不知为什么,再也吃不出年少时的味道。由此,也越发的让我挂念故乡,挂念那些每到春头,就簇立枝桠的香椿嫩芽。岁月轮回依旧,花开花谢嫣然,生活中总有些东西在我们的记忆里留下烙印,值得我们愿意在时光里静静期待,就像老家的香椿芽,不仅香溢了我的童年,还勾起我无比的怀念,想到它,就嗅到了春天故乡的味道。




    作者 杨波,任职于广东电网东莞石排供电服务中心

文章来源于2021年4月13日《南方电网报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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